澳洲亿忆网新闻综合中国求救6家医院被拒收:离开武汉的武汉人 逃离疫区 究竟是对还是错? (组图)

求救6家医院被拒收:离开武汉的武汉人 逃离疫区 究竟是对还是错? (组图)

2020-01-25 来源:亿忆网综合 阅读数 11623 分享

本篇内容为转载/翻译内容,仅代表原文作者或原媒体观点,不代表亿忆网立场  


“欣儿,我明天必须得去校医院了,我感觉我是肺炎了。”“我觉得这边流感的可能性比较大,别吓自己。”

“希望是这样吧。”

来到美国两个星期后,闺蜜突然找我借温度计。她发烧了,不仅迅速拿走了我送去的温度计,而且反手就把我从她的房间里赶了出去。

傻乎乎的我,直到上面的对话发生,才意识到她当初那一句 “你别呆在我房间” 是多么明智。


我不知道她是肺炎,还是流感,她也不知道,还没人知道。我们在美国,身后是中国爆发的新型肺炎,面前是美国肆意传播的流感。 与此同时,在我的家乡——武汉,疫情的发源地,到最后一批人在新年将至时离开她之后,全城已然被封锁。


01疫情爆发,我们离开了

疫情爆发后离开武汉的这批武汉学生,或许是最矛盾的一群人。

在短短的几个小时或是半天之内,他们改签机票,同时匆匆收拾行李,毫无准备地提前回到另一个国家或城市。离开武汉,等于离开潜在的危险,但也意味着转而接受异样的眼光,或是主动把自己隔离开来。

他们自动被打上了病原体的标签,他们也给自己打上病原体的标签,迷茫、惊惧、愧疚、委屈。 这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不敢留在武汉,却又羞于离开她。

 “周围的人都会以一种不同的眼光看待我们。我总希望一觉醒来,我还是要每次都解释好久武汉是哪个不出名的三线小城市。我不希望大家以后把武汉等同于冠状病毒,以前还有人会说出武汉有黄鹤楼、周黑鸭、武大华科,但现在只有走投无路还要到处乱跑的疫区人民,和一个孕育出新型病毒的、脏乱差的城市。”

我的朋友 Damien 刚刚从武汉飞到纽约,他从纽约发来如上的消息。


离开武汉之际的情绪是多元的 —— 有人为舆论的敌意而愤怒,有人在朋友圈主动表示身体健康并积极防治,有人遗憾被迫离家,没能过上一个春节,有人担心自己走了,家里的亲人却依旧身处疫区。

但凡此种种情绪,到了异国,统统都化作迷惘。

家乡的疫情让我们有种不真实感,或许还有一些绝望:有时候,我们生出一些恍惚,仿佛自己身在他乡就一切平安,但又惊觉自己原来真是武汉的孩子,血管里交汇着长江与汉江。 我们也曾无望地质问过,为什么偏偏是武汉?没人希望自己的城市因为这个出名,没人希望自己需要到处跑,担心自己被传染,担心家人被传染,担心传染别人,担心被人歧视,担心给自己的城市甚至国家蒙羞。

如果可以,或许武汉人比所有人都不想得肺炎。当我问起武汉同乡对于华南海鲜市场的看法时,我得到了如下的回答。


华南海鲜市场监管不力,不明人员食用野生动物导致了疫情,这事儿发生在了武汉,武汉人都认了。可是,莫非所有的武汉人,就都是那一批吃野味的,盲目而迷信的人吗?莫非最无辜的,不正是遵纪守法的普通武汉市民吗? 


Damien 听说,家长群里有家长要求把所有武汉来的孩子都隔离。他在朋友圈写道:“我的室友和 suitemates 你们每天还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真的对不起你们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也很绝望啊为什么一定是武汉呢?”


02“我其实不太想让他们去……”


上图的对话来自我的朋友 Coco 和她的妈妈。

我和她是一起在医学院里长大的孩子,她的爸妈我要叫一声叔叔阿姨。他们已经于前几天主动报名,亲自支援一线,轻描淡写地把女儿留在千里之外,交付给自己的朋友过春节。

仅仅一天之后,我便看到微博的热搜:武汉医生主动请愿增援发热门诊,“不计报酬,无论生死!” Coco 的父母就是千万增援医生中的一员,而 Coco 成为了另一类在外的孩子 —— 根本没能回得了家的孩子。

比起担心自己,在外的武汉学生们更担心家人。担心家里买不到口罩,没买够,型号不管用;担心长辈老人们不听劝,不愿戴口罩。有家人是医生护士的,更是揪着心地望着新年一天天到来。

在武汉,年轻没结婚没养孩子的医护先上,后面紧跟着组建了家庭的医生们。医生作为个体,固然可以“不计报酬,无论生死”,但每一位医生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有父母,也有儿女。


在我的朋友圈里,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爸爸妈妈与叔叔阿姨,放弃团聚的机会,也放弃安逸的生活。

武汉有难,他们的高风险、高付出,理应得到高回报。武汉医生从没离开过武汉,他们坚守一线,主动增援,无假无休。

我还记得小时候去 Coco 家玩,叔叔阿姨炖了很好吃的粉条,给我盛上好大一碗——而这恰恰就是最难受的事情,对于例如 Coco 的这一部分人来说,口罩和防护服下生死不顾的医生护士们,只不过是普通人,是那个下班回家给我们做饭的人。


03武汉医生:我被宣布 “死亡”

在社会强调回报医生的同时,无端的谣言也正在滋长。部分自媒体趁机贩卖焦虑,混水摸鱼;朋友圈里充斥着模糊不可考的截图,空穴来风的小道消息,无依据、无数据的预测,以及对社会举措的猜疑。

在我的朋友圈里,起码有三则医护人员死亡的消息,指名道姓,可能来源于买菜时与摊主的聊天,也可能来源于亲戚不知道何时加入的微信步数群。


舆论值得玩味。比起不顾一切的网络喷子,更可怕的是,人们一边转发着对一线医生的致敬,一边传播着反医学的言论;一边歌颂着亲临武汉的钟院士,一边暗暗戳着武汉市政的脊梁骨。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只要在文章的结尾赞美一下院士们与医生们,就可以获得 10w+ 的阅读量,而不用承担制造与传播恐慌、挑拨各界人士对立的罪过?是不是只有对主流加以附和,而对假想敌进行态度暧昧的讥贬,才能彰显自己在非常时期的、非常的 “智慧”?


“据说”、“可能”、“我听说”、“我估计”——流言,才是比疾病本身和频发的医闹更阴险的背后一刀。在武汉,有人舍小家为大家,也有人或是故意,或是无意地创造混乱,未可知,不信谣、不传谣才是对医生工作最大的支持,而自相矛盾的致敬,本身就是一场滑稽的空谈。


04喷子们,你们太可笑了

在疫情的初期,武汉人几乎没听到过一句 “武汉加油”。


这个段子确确实实地反映了现在的部分舆论现状。

相比于 “武汉加油” “武汉挺住” 这类鼓励的话语,武汉人在疫情爆发之初收到的反而是 “我们不欢迎武汉人” “武汉封城” 等敌意,甚至 “武汉人就是出来传播病毒” 的恶意揣测。

脾气火爆的武汉人怎么办?怼!如此一来,造成了目前主流社交平台上武汉人以一己之力 VS. 所有其他人的局面。

在春节的当口,武汉作为九省通衢的交通枢纽,拥有全球最多大学生人口的大学城,外来务工人员的聚集地,人员的流动无可避免,也无可指摘。普通武汉群众何辜?疫情的发生,不是他们所犯的错,他们也不该自生自灭。武汉人,承受了太多无端且自私的恶意和地图炮。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集合了江湖气和市井气的大武汉,讲的是规矩,谈的是情义。武汉人的性格倔强而又泼辣:对于他们来说,做人的道理是不该添乱;但他人若是投来无缘无故的恶意,那他们就偏要对着干,绝不遂你的意。这是武汉人的生猛倔强,是他们仗义热忱的性格的侧面。


05封城

在写下这篇文章之际,武汉已经发出了封城的消息。

讥讽者或许会拍手称快;但早在封城前一段时间,大部分的武汉人再也没有出走,更多的本地人留在家里,外地的武汉人不再回家。

不同于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上所讽刺的 “武汉没人戴口罩”、“武汉人还在集体打麻将蹦迪”,平日人流量多到能阻挡手机信号的江汉路步行街和楚河汉街已经空空荡荡。工作日塞不进人的地铁现在只余寥寥几人,仅有的几个人也戴着医用口罩,使不得不出门的部分武汉人在街头发出 “你吓(he)我滴老子额” 的惊奇感叹。

封城的消息一经传出,朋友圈的武汉留学生们集体祈福。

身在他乡只能干着急,除了在微信里催着爸妈早去超市囤米囤水,早去银行取点儿现金,甚至有人问出 “能不能从美国寄回去口罩” 的问题。这批已经 “逃离” 武汉的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出的最多的声音是:我想回家。


 “不管病情多么严重,我都宁愿现在自己身在武汉,陪着我爸我妈。”

这是武汉人前所未见的封锁,地铁、公交、渡轮全面停运,所有的出口都被关闭。封城意味着武汉变成了一座孤岛,而这座岛里,以家为单位,是一个一个的更小的孤岛。岛外的亲人想尽办法请求支援,而岛内的人大多保持着高度的积极能动性。

我问我妈:“你们打算怎么办?”我妈说:“准备见证历史。” 又说:“家里冰箱太小了。”我又发消息给奋战在门诊一线的阿姨:“阿姨要保重身体!”阿姨说:“好的,谢谢孩子。” 又说:“会没事的啊,不担心武汉啊。”连日转发消息,连焦虑都没时间的我,终于在这一刻,在课堂上大哭起来。


06从一个疫区到另一个

最近,美国也传出了第一例武汉肺炎的确诊消息。买口罩的热潮,也终于波及到了我们这个小村里的学校。

而此时,身在美国的我和闺蜜,还在等明天的太阳,要去查一查她到底是流感还是肺炎。但是我不敢陪她去医院;我在害怕她真的染上肺炎,那么曾和她共处一室——虽然被赶出去了——的我,就是被传染风险排行榜上的第一位。

而那些刚刚从武汉飞抵美国的,我的同学朋友们,或许又正在陷入新的一轮 “流感焦虑” 中。 想来讽刺。我是离开武汉的武汉人,应该是她躲着我,而非我躲着她;我的同学们现在也转换角色,开始躲着身边的人。或许人就是这么奇怪,当自己在受害者和加害者的两极之间调换,对待事件的态度也会与之前截然不同。

身处这样的环境中,我也完全可以理解其他地区的人的言论,甚至一些极端的言论;但随之而来的,却又是作为武汉人的深深的不平和委屈。思前想后,武汉学生们,以及更多的离开武汉的武汉人,新武汉人,还有武汉这座孤城中留守的人,或许无一不身处在这样的矛盾之中。


这件事情让我很难评判,或单纯地因为它而给武汉人打上一个标签。武汉人的形象在舆论中一直是较为平面,甚至是负面的,但是正当此时,武汉成为事件中心之时,我们可以藉此看到武汉人的多面性和当下武汉人在社会中的角色 ——— 有人奉献,有人无知愚昧,有人犹豫不定,有人乐观。

不同年龄、阶层、背景的武汉人会在这样的环境下产生不一样的社会定位和自我认知。 本质来说,武汉人和任何一群人一样,他们也形成了一个多元的社群。在试图揭示武汉人的多重身份、处境与心理矛盾的过程中,我意识到,这本身就是一件多面化的,甚至有点混乱的事情。或许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能更好地推翻片面的武汉,折射出一个复杂而又立体的武汉。武汉加油!


美国之音:一夜惊魂!但逃离疫区武汉,究竟是对还是错?

     2020年1月23日杭州火车站工作人员检查从武汉到杭州乘客的体温。  

华盛顿 —   

继中国武汉市政府做出了史无前例的封城决定后,更多武汉周边的城市也开始封城。有的人在逃离还是坚守之间难以抉择,有的人在封城前毅然逃离武汉。这种出逃的做法引发了一些网民的质疑、指责甚至是诅咒,但也有不少人对此表示理解,并为武汉人打抱不平。有网民担心,被封的武汉会出现人道主义危机。   

一作家形容连夜逃出武汉是“一夜惊魂”  

在武汉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出现急速扩散的趋势之际,武汉疫情防控指挥部在1月23日凌晨做出了自1月23日10时起封城的决定。很多人赶在封城之前逃离这个城市。  

一位在推特上署名为思文的中国独立作家在封城前带着外婆和岳父母乘飞机逃离了武汉。他在推文中把自己逃出武汉的这个经历形容为“一夜惊魂”,说他经历了从所未有的紧张,紧张的程度远超他前年海祭时的逃难。  思文对武汉市政府深夜发布封城的消息感到很愤怒。  

一条推文引发热议,有人表示理解和支持,有的责备甚至诅咒  

思文带着家人逃离武汉的做法在推特上引起了很多讨论。  

一位网友出于关心的问道:“有否想过逃出去未必等于安全?在家也许更安全?路上啊,人多、辛苦。”  不少推友对他表示支持。一位推友说,“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  

一位叫Mstar的推友也对武汉人出逃明确表示支持,原因是“目前为止看不到任何应对封城后的物资供应和隔离消毒计划”。  

网名“独行侠”更是单刀直入:“在武汉等死?武汉即将面临人道主义危机。”  

有的网民对这种出逃的行为表示理解。  

一位叫李鸣涛的推友说,“健康的武汉人有权利出逃;因为在当地不能得到恰当的救治,即便得病的人出逃,从人性的角度设身处地地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位推友对外地人惧怕武汉人逃离也表示理解,认为全部的错都在政府。  

但是思文出逃武汉的做法引发了不少人的质疑与责备。  

一位网友在留言中说,“你这样做也有问题吧!”  

另一位质疑说,“你没携带病毒出逃吧!目的地哪里?你要为疫情扩散做贡献?”  

还有一位网友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不知会有多少人通过各种关系、各种渠道、各种手段逃离……”  

有一位推友不光是责备,而是进行诅咒:“民智未开自私的带菌者,鬼门关将为你们大开。祝你们死的快,不要到处传染别人。”  

思文:出逃后在郊区自我隔离两周,不高尚也不猥琐  

针对这些质疑与指责,思文表示,他们已经通过严格检测没异常症状才落地外省,并主动和家人一起在郊区隔离两周,防止意外出现。  

他在推文中说,“我认为为了年迈的亲人不被感染,逃离和隔离这是人性且负责任的公民做法。我不高尚也不猥琐。”  

即使采取自我隔离措施,有一位网民仍然是不依不饶,认为从目前看到的信息来看,在疫区里,谁也不知道谁是健康的,而且还存在另一种更大的可能,即即使没有任何病症,也会成为病毒的宿主并成为传播源。这位网友说,“因此在现在这个时候离开,其实真的是很自私。”  

一位推友认为,逃还是不逃,的确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这位网友在推文中说,如果“出逃”的人中混有感染者,这会导致感染的地区和人群加大。但是另一方面,由于武汉的医疗资源难以容纳全市的确诊患者和疑似患者,在一定的隔离环境下转移出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武汉市的医疗资源的紧张,所以特别两难。 


更多的城市加入封城的行列  

除了武汉、鄂州、黄冈以外,赤壁、仙桃、枝江和温泉等城市也相继采取了封城的举措,导致一些人逃离了武汉后被封在自己家乡之外的城市,进退不得。


凤凰Weekly报道

李涵:79岁父亲双肺全部感染,求治无门

我父亲今年79岁。1月18日晚上,他在南京路的武汉市中心医院,就是武汉的原二医院,被查出疑似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但医院说隔离病房床位满了,进不去。我们后续接连跑了几家医院,都不接收。经过努力,父亲现在有了病床,但不是专门的隔离病房,我们这些家属,也都处在暴露的环境中。现在,家里其他4口人都出现感冒症状了。

我是武汉人,嫁到了上海。1月18日,我们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回武汉过年。我看父亲精神不大好,问他怎么了,他说只是发烧而已,没关系。一家人团聚,老人很高兴。傍晚他出门给我们买菜,骑自行车,结果半路上腿软,倒在街上,被人送到社区医院。

父亲是很坚强的人,他们平时不想麻烦我们,压根就没跟我们提。那时候病毒肺炎疫情多严重,武汉也没有宣传,一直没人说,老人自然不太关注。我们当时觉得可能已经压下去了,因为新闻说只有四五例,而且没什么问题了,还说没有SARS严重。如果12月8日爆发的时候就提醒我们,我们早就把我爸妈接出去了。问题是他们一直说防控得很好,没事,我就没在意。老年人快80岁了,现在已经不可能接到上海去了。

李涵父亲18日晚上到医院就诊,“当时的心情还很放松,没当回事”。

在社区医院,医生说我父亲不大对劲,但社区医院只有X光片,建议我们赶紧去大医院看急诊,拍个CT。我们立刻去了武汉市中心医院后湖院区,发现急诊科里全是这样的病人。我们下午5点多挂号,排队排到10点多才看上医生。医生说拍CT要排队到凌晨两点多。老人说受不了,第二天再来。晚上十二点多我们才回去。

1月19日我们到中心医院总院,按医生指引挂了呼吸门诊,门诊室里还是人山人海,全是咳嗽发烧的。九点多钟打完针,才轮到他拍CT。一般报告要第2天才能拿到,但晚上9点,医生就跟我说,片子不太好,赶紧去看急诊。去了急诊,挂号要等6个小时,我怕人受不了,决定第二天再来。医生给我爸开了三天的针。

1月20日,我们又来了,我拿到了诊断报告,医生说我父亲60%的肺已经感染,疑似新型病毒性肺炎,但这里不是传染病院,有一项筛查指标不能做,无法确诊。我说那赶紧转入隔离病房吧,他说没有隔离病房,又说没权力确诊,要上报,还说要请专家会诊。说了很多理由,把我推到发热门诊。

李涵父亲的CT光片,白色部分即为冠状病毒的感染区域,后面几乎全白。

发热门诊医生一看,也说可能是新型病毒肺炎,但是他们现在没床位,进不去,建议我们回家,明天再来打针,每天跑。我当时一听就火了。我说这么严重,是疑似病例了,却不给我们确诊,还让我们回家,等于把我们的病毒源全部带到家里去,到处散播。他说:“我们没办法”。傍晚6点,站在那没用,我们就回去了。

晚上八九点,我爸开始发烧,烧得脸都红了,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来。接下来两三天都是这样,晚上烧,白天退。我们吓着了,打了120。电话里,我说老人疑似冠状病毒,能不能送到金银潭医院去? 120说做不到,要我们自己联系好金银潭,他们再出车。我就蒙了。过了一会儿120还是来了,他们说试试看。我们就跨越了半个武汉,从汉口跑到金银潭。金银潭外面排满了救护车,全是我们这样自己送去的。


李涵父亲19日的CT诊断报告,“双肺多发感染”,疑似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但至今未确诊。

金银潭医院说,没有床位,不接收,还说,“哪里确诊的,去哪家医院治疗,让他们发转院通知单,我们才接收。”没办法,我让120帮我找医院,120就帮我联系了武汉六医院。途中120的人又跟我说,六医院进不去,已经封掉了。

当时我有个朋友提议,可以去省人民医院看看。我们就掉头,准备去武昌的省人民医院。120的师傅说,现在送去他们肯定不收,不如你去重新挂个号,别说你确诊了。那时候已经12点了,我说不行,我们一进去,120就走了,万一又不收,我不就傻眼了?我让120的人陪我进去看一下什么情况。

拖着老人进了省人医的发热门诊,里面人山人海,我一看就傻眼了,这样排到明天还不一定看得上,老人不折腾死啦。我当机立断,说,我不管,你不能走,你再把我就送到二医院去,我在二医院看的确诊了,片子也是他拍的,就去二医院。

120的师傅也挺好的,就又把我们拉到了二医院的急诊部。二医院当然还是不收。我和我老公急了,真的跟他们发火了,骂了他们,也砸了东西,他们也打了110。我说请你们理解一下,我拖着老人跑了武汉4个医院,都不收,你们要再不收,我爸就肯定没了。他们仍然不收。

我们就不走了,赖在急诊室,父亲那一天的针已经打完了,我给我爸找了一张急救车床躺着。我又去求医生。我说所有检查都做了,血也抽了,CT也做了,抗生素也打了,吊针也打了,还可以做什么治疗?他说没什么了,只能等明天医生来了再说。

我和我老公就坐在旁边,熬了一晚上。急诊室里面全是我们这样的家属,医生还穿着防护服,我们没有任何隔离措施,我们自己买了口罩,戴个眼镜,每天在医院里跟病人接触。

1月20日,李涵父亲在武汉市中心医院普通门诊打针的景象,人满为患。

1月21日我去问医生,有什么治疗方法?医生跟我说,没有抗病毒药物,新型冠状病毒的药物还没有研究出来,只能常规治疗。然后他建议,如果经济条件好,就打球蛋白。后面三天,我每天给我爸打8瓶球蛋白。球蛋白一瓶570,其他花费每天1000块钱,每天要花去近7000块。我们也住进了普通病房。

但还是按照常规方法治疗。我觉得这样不行,我们也很危险。21日听说增加了几家定点医院,我到处打市长热线,打市建委、区卫健委电话,所有人都在踢皮球。我看二医院隔壁病房的病人已经转移走了,要求进去。他又说,现在不是定点医院了,隔离病房取消了。没有了。我要求把我们送去定点医院,他说他们没有权力转院,要么我们自己去找。

1月23日晚,李涵父亲在武汉市中心医院治疗。此时医院已不是定点医院,也没有隔离病房。

这三天里,我每天心急如焚。今天急诊室又去世了2个人。正常人的血氧饱和度应该是95,我爸肺不行了,只到80多。但我父亲是可以救过来的,他能吃,人也清醒,打了球蛋白,退烧了,但还是呼吸困难,情况一天比一天差。

第一天进来的时候,他还可以把呼吸罩拿下来,自己去上厕所。第二天就喘不上气了。第三天更喘了,今天就不行了,穿着成人纸尿裤,根本不能离开呼吸机。现在官方统计的确诊、疑似病例,我们是不在里面的。现在所有的政策,隔离、免费治疗什么的,都跟我们无关。

四五天了,我天天问主治医生,打院办电话,他们说他们没权力、没接到通知。我每天忙得团团转,我隔壁的一个女士却清闲得很。我问她,她说她爸的血氧饱和度不到70,老人太痛苦了,家人已经放弃,就在那里等着父亲死。

父亲住院,我跟老公轮流倒班照顾,我早上他晚上。家里还有80岁的老妈妈,还有我女儿。回家后,我们用消毒水把衣服擦一遍,把衣服拎到阳台上去,洗脸洗澡。但这几天,我女儿感冒了,老妈感冒了,我和老公也感冒了。过几天我们准备都去拍个片子。我们不确定是不是在医院被传染了,但急诊室天天人山人海,全是这种病人。你说这种环境我们能好吗?

我父亲的肺恶化得很快。看片子,我父亲的双肺感染的面积,之前只有60%,现在几乎全白了。但我们还是得不到确诊,不能转院,不能隔离。两个医生私下跟我说,要做好心理准备,病情发展很快,可能只有四五天了。我当时就哭了。

谁能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能救我爸?怎样保护自己和家人?


黄海波:求了6家医院都不收,我在门诊室熬命

我是武汉人,36岁。我发烧已经12天了,疑似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天天跑医院,但还是得不到确诊和隔离治疗。

1月11日,我感冒了,我以为是一般的感冒,去医院开了点药吃,几天都不见效。我就换到湖北省人民医院复查,拍片子,诊断是肺炎。我抽了血,把22种病毒都查完了,都不是,没有别的可能了,就是新型冠状病毒。

测试的话,一个核酸检测试剂盒就行了,很简单,但是医院不给测。我找协和医院的朋友问了,99.9999%就是,没什么好怀疑的。做不做最后的核酸试剂盒,意义也不大。但是他们不给我确诊。我觉得他们是要人为控制病例的数量,才这样。

这十几天时间里,我每天去门诊排队,等五六个小时,才能打一针。现在人民医院已经不收病毒性肺炎病人了,让我们自己找医院去。但别的医院都满了,没床位,都是不收,让我们自己回家,自己找医院。

黄海波的CT光片,白色部分即为冠状病毒的感染区域。

我的病症反应,就是发高烧,38.8度,咳嗽,呼吸困难,浑身无力,CT片子显示双肺感染。我觉得我是1月初带6岁的孩子预约去医院取脸上的痣时,在医院感染的。发现的时候没说是肺炎,那时候政府说不传人的,大家没重视。

之前感冒的时候,我回家自己在一个房间就行了。现在我每天都住在附近的宾馆,回家我怕传染给孩子、老婆。我每天一个人跑医院,打抗生素,自己照顾自己。难受的时候,我的呼吸跟不上。我现在就是熬,熬命。

医院的疑似病例很多,但都得不到确诊和住院隔离。很多家属都在医院打起架来了。现在我来到武汉市武昌医院门诊部,这是定点收治医院,但他们也不收。在此之前,我已经去了省人医、同济、7医院、5医院,这是第6家医院了,都不收。

黄海波的CT检查报告,疑似病例,但一直无法确诊。

现在我说话无力,能活命就不错了。武汉目前的医院的这些床位,真的根本收治不了。现在我在门诊这边,周围有100多个人。我决定不回宾馆,就待在这里。

隔着一道玻璃,我看着别人在抢救,就在我后面。我心里很难受。


武汉医疗缺口巨大 各地驰援加速

大量病患无法收治,背后是武汉医疗资源的巨大缺口。

武汉肺炎疫情形势迅速升级,引起了全国各省市对此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高度关注。武汉多家医院出现口罩、防护服、试剂盒等医疗物资和药物短缺的状况,并建立了捐助渠道。许多海内外企业和公益组织积极加入了援助对接队伍。

武汉医疗观察人士李明称,医生、医疗设施和药物是三个治疗要素,现在武汉缺乏的,不仅是物资和药物,医生数量也极度短缺。“现在光是调口罩、试剂盒,已经是很低级的阶段了。”

1月23日下午,包括瑞金医院、华山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等在内的上海多家医院重症医学科、呼吸科、感染科等科室的医生护士组成上海医疗队,援助湖北,抗击疫情。

李明认为,现在还不够。“病患大量涌入医院,医生、护士都是满负荷工作,既然是八方支援,希望全国各地更多的医务人员志愿者能来支持武汉。”

但更重要的是,李明看到,在目前统计的500多确诊、疑似病例以外,武汉的各大医院门诊、急诊部门,挤满了大量发烧、肺炎的疑似患者。因为床位缺乏等原因,他们得不到及时确诊,也没有被隔离治疗,很多都被要求回家自我隔离治疗。


央视采访的武汉一线医生反馈,发热病人数量众多并得不到救治


武汉真实口述:“父亲的肺已经全白了,但医生仍说没有权力确诊”;“6家医院都进不去”

收治的病人得不到及时病原检测导致交叉感染存在,医务人员被外界感染的渠道也未切断。


“这些移动病人,或者说‘流浪病人’,每天行走在家庭和医院之间,许多高度疑似了,不仅自己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身边陪护的家属也没有防护措施,每天来回于家中和医院之间,对整个环境都是很大的隐患。”李明说,这样的“流浪病人”大量存在,家属们的诉求也很强烈,却求治无门,一床难求。这意味着目前武汉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收治缺口还很大,防控能力还严重不足,防控漏洞也很大。

23日晚间,据央视采访的武汉一线医生反馈:发热病人数量众多,无法得到及时救治;收治的病人无法进行及时的病原检测(需要总体协调采样送到省疾控统一监测),导致交叉感染现象存在;目前尚未要求定点医院的医务人员集中食宿,医务人员下班后回家,被外界感染的传播渠道也未切断。

同时,央视采访的医学专家提出几点建议:成立中央指挥部的专家参谋部;CPR(细胞色素P450氧化还原酶)试剂应尽快发到各基层单位做筛查;以及应尽快确定定点医院的医务人员集中食宿,切断医务人员被外界传染的渠道;安排医护人员在医院附近宾馆集中住宿,方便上下班等。

1月24日,武汉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官方微博“武汉发布”发布消息称,武汉市政府为加强对新冠肺炎患者的救治,将参照北京小汤山医院模式建设专门医院,建筑面积达2.5万平方米,可容纳1000张病床,计划将在2月3日前建成。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但不知道那些严重的患者们,能不能坚持到住进医院那一天。




责任编辑:小猪乔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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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 举报 亿忆网友17.133.76 2020-01-25 11:02:18

    啥也不用说,自作自受,以后谁吃野味就全城死光光

    • 举报南海狗王2020-01-25 12:38:09

      劳资吃野味你也的跟着劳资死光光 你他妈个垃圾东西

    • 举报亿忆网友59.102.32020-01-25 23:30:00

      现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华南海鲜市场传出来的,连病毒源也搞不清楚是何种动物,怎能说一定是野味造成的?

  • 举报 亿忆网友203.29.12 2020-01-25 15:34:36

    湖北省省长王晓东在央视新闻表示:城内物资储备和市场供应是充足的,为了面子工程草菅人命隐匿疫情,甚至选择最极端的方式封城放弃未被感染的民众,整件事从头到尾政府部门没人出面道歉,反而煽动舆论将整件事情的锅全丢武汉市民,被困在武汉城内的人们知道该恨的人是谁了吧?

    • 举报亿忆网友49.180.482020-01-25 16:25:26

      把湖北省省长王晓东抓起来。昏官。

  • 举报 亿忆网友49.196.30 2020-01-25 12:24:25

    别圣母了 是你们自己你们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 举报亿忆网友49.195.262020-01-25 14:33:36

      什么选择???

  • 举报 web_1522575726_ 2020-01-25 13:27:58

    家门口不收治,人家自己总不能等死吧?外出寻找治疗没有错。错的是当地政府隐瞒病情。

    • 举报亿忆网友49.195.262020-01-25 14:32:41

      那些都是党渣和国渣。

  • 举报 富兰克林黑鬼 2020-01-25 13:32:42

    杀死这些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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